第408章 得道高僧-《秣马残唐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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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乱世里能活着就不错了,谁还挑三拣四?

    “节帅厚爱,卢使君必感激涕零。”

    谭全播起身,郑重一礼。

    “全播代卢使君,谢过节帅。”

    刘靖摆了摆手:“一家人,不说两家话。你回去告诉卢使君,聘礼的事,我来操办,他只管把女儿养好便是。”

    谭全播点头应下,又寒暄了几句,便向刘靖请辞。

    他在豫章逗留多日,虽然刘靖以最高规格款待,可他心中始终惴惴不安。

    虔州的事不能久拖,卢光稠那边也定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。

    刘靖没有挽留,亲自送他至府门,拍了拍他的肩膀,笑道:“回去好生歇息,你这把老骨头,可别颠散架了。”

    谭全播苦笑一声,拱手告辞,带着随从上了驿车,沿着赣水一路南下。

    虔州。

    谭全播日夜兼程,不过五日便赶回了虔州治所赣县。

    他前脚刚踏进自家宅院的门槛,一双沾满风尘的靴子还没来得及脱下,后脚便有人来催了。

    “谭先生!使君请您即刻过府,说有要事相商!”

    来人是卢光稠的贴身亲随,跑得满头大汗。

    谭全播无奈地叹了口气,对着院中正端着热汤迎出来的老妻摇了摇头,转身便随那亲随出了门。

    刺史府的书房里,卢光稠正如困兽般来回踱步。

    这位年过花甲的虔州之主,近来的日子过得颇不安生。

    自打谭全播北上豫章后,他便夜夜辗转,茶饭不香,觉也睡不踏实。

    名为等消息,实则是怕。

    怕谭全播此去一个不好便回不来了,更怕刘靖不接他的投诚。

    若是如此,虔州便真成了无根之萍,随时都可能被那位年轻的节帅一口吞下。

    直到看见谭全播那张消瘦了一圈却精神尚好的脸出现在门口,卢光稠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回来就好,回来就好!”

    他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前,拉着谭全播的手连声道好,又叫下人赶紧上茶,特意吩咐用库中珍藏的蒙顶石花。

    这茶平日里他自己都舍不得喝。

    谭全播端起茶盏,抿了一口。

    茶汤入喉,甘冽润燥,一路上的疲惫消散了大半。

    他放下茶盏,笑了笑。

    “使君,是喜事。”

    卢光稠浑身一震,连忙追问:“怎么说?刘节帅可曾应允?人选是谁?”

    谭全播不紧不慢。

    “刘节帅不但应允了,还亲自做主,点了一位分量极重的人选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目光看向卢光稠。

    “抚州刺史,吴鹤年。”

    “抚州刺史?!”

    卢光稠一愣,旋即大喜过望。

    抚州刺史!

    他在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江南西道的堪舆图,激动得连连搓手。

    抚州,那可是紧挨着他们虔州北大门的地界啊!

    若是刘靖将女儿指给一个远在歙州或润州的将领,哪怕官职再高,天高皇帝远!

    真到了危急存亡的关头,也借不上半点力,嫁过去的女儿更是犹如断了线的风筝。

    可抚州截然不同!

    吴鹤年在那边手握实权,只要这门亲事一成,虔州与抚州便成了打断骨头连着筋的翁婿之邦。

    日后若真有什么风吹草动,或者那位年轻的刘节帅对虔州起了什么猜忌的心思,隔壁的女婿便是最好的缓冲与倚仗。

    退一万步讲,就算将来刘靖真要彻底吞并虔州,有这层姻亲在边上看着,卢家的宗族老小也绝不至于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。

    而且吴鹤年的身份摆在那里。

    随刘靖起于微末的从龙旧臣,这等分量,比他预想中要重得多。

    “吴鹤年……”

    卢光稠在嘴里念叨了几遍这个名字,又急切地问:“此人品貌如何?家世如何?可有什么……什么不好的毛病?”

    谭全播想了想,如实回答。

    “其人仪表堂堂,一表人才。出身虽非世家,然满腹经纶,文章写得极好,在宁国军中颇有才名。”

    他话锋一转。

    “只一样,此人好寻仙问道,闲暇时常与道士丹客厮混,颇为入迷。”

    “寻仙问道?”

    卢光稠愣了一下,随即哈哈大笑。

    “这算什么毛病?不嗜酒、不好赌、不贪财、不恋色,就是喜欢跟道士聊几句天,炼几炉丹药罢了。比起那些烂醉如泥、妻妾成群的武夫,不知强了多少!”

    他越想越满意,连连点头。

    “好,好!此人甚好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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