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夜风卷过鹰嘴岭,三江哨所的旗杆吱呀作响。陈默坐在桌前,笔尖还在补给线上画圈,煤油灯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,像一尊不动的石像。屋外巡逻队员的短哨刚响完,犬吠也停了,整个营地沉进一种绷紧的安静里。 他没抬头,手指却顿了一下。 地图西南角那个圈还在,底下压着“待确认”三个字。沈寒烟走后,他反复看了三遍电文译稿,始终没动那根红绳——缠上是想事,松开是决定。现在它静静绕在食指上,一圈都没打结。 突然,通讯室方向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不是巡逻的那种匀速踏地,而是踩碎石子的慌乱节奏。门被猛地推开,值班员小李冲进来,胸口起伏,手里攥着一张纸条。 “报告!西南方向……霍队长的发报机……只传回三个字就断了!” 陈默抬眼,笔落下。 “哪三个字?” “霍……岭……伏。” 陈默站起身,动作不快,但一步就到了桌边。他接过纸条,盯着那三个歪斜的字看了两秒,转身抓起挂在墙上的灰布军装,往身上一套,顺手将步枪从架子上取下。枪管冰凉,他检查了弹匣,插进腰带,又摸了摸地图包。 “信号源确认了吗?” “确认了!就是霍队长随身带的微型发报机,频率对得上,电流特征也一致!中断前最后定位在荒岭北谷一带。” 陈默点头,没说话,大步往外走。 外面天黑得彻底,星星被云盖住,只有东门岗哨的火把还亮着。他直奔营房后的集结地,一路上吹了三声短哨——这是紧急集合令,比平常多一声。不到三分钟,十二个精锐战士已列队站好,人人背枪挎包,脸上抹了灰土。 “我带队。”他说,“目标西南荒岭,接应侦察队。情况不明,按实战准备。干粮十分钟内送到,热水袋带上,伤员可能失温。” 话音刚落,炊事班的老王抱着几个油纸包跑来,塞进每人怀里。热乎乎的窝头夹咸菜,还冒着气。有人想说话,陈默摆手:“路上不说,到地再讲。” 他翻开地图,在火把光下快速标出两个点:一个是最后信号位置,另一个是霍青岚原定勘察路线的终点。两点之间隔着一条干涸河床,两侧是陡坡和乱石带。他用铅笔连了两条线,一条沿河直插,一条绕林穿坡。 沿河近,快,但暴露面大;穿林远,慢,可隐蔽。 他盯着地图看了五秒,抬手一划:“走河床。抢时间。” 战士们立刻调整装备,有人检查手榴弹插扣,有人绑紧鞋带。陈默收起地图,最后看了眼哨所方向。瞭望塔上人影晃动,应该是换岗的哨兵。他没回头,迈步向前。 与此同时,西南荒岭北谷。 霍青岚趴在一截断裂的岩脊下,右脸沾着血,左臂袖子撕开一道口子,皮肉翻着。她没管伤口,只死死盯着高地处的动静。刚才那一阵枪响来得太突然——先是冷枪,一枪毙掉前哨兵,接着三颗手雷砸下来,炸得碎石横飞,一人当场昏迷,另一人腿被打穿。 她扑过去拖人时,子弹贴着头皮过去,削掉了半片耳朵。 现在四个人缩在岩石凹槽里,伤员靠在最里面,呼吸微弱。另两个队员趴在左右,枪口对外,一动不敢动。敌方火力压得很稳,不是乱扫,而是点射压制,明显受过正规训练。打了十几分钟,没冲锋,也没喊话,纯粹是封锁加消耗。 霍青岚咬牙,从怀里摸出铜哨。 她轻轻吹了三声短、两声长——这是侦察队内部约定的紧急联络暗号,模仿山雀叫。如果附近有友军,会以相同节奏回应;如果没有,至少能试探对方是否懂这套信号。 第(1/3)页